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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国欲死无战场(上)

  ——吴渊词《念奴娇·我来牛渚》之赏析

  □高生元

  一、原文

  念奴娇·我来牛渚

  宋·吴渊

  我来牛渚,聊登眺、客里襟怀如豁。谁著危亭当此处,占断古今愁绝。江势鲸奔,山形虎踞,天险非人设。向来舟舰,曾扫百万胡羯。追念照水然犀,男儿当似此,英碓豪杰。岁月匆匆留不住,鬓已星星堪镊。云暗江天,烟昏淮地,是断魂时节。栏干捶碎,酒狂忠愤俱发。

  二、作者

  《宣城地区志·人物传》(1998年3月版)载:吴渊(1190—1257),字道夫,号退庵,宁国县云梯乡人。自幼“端重力学”,南宋嘉定七年(1214)进士。初授建德县主簿,历任浙东提举干办公事,权工、兵、户部侍郎,大府少卿,镇江知府,太平知州,兵部尚书,拜参知政事。”

  吴渊为官勤政爱民,在几处任所连逢大灾,他全力慰抚赈济。知太平州兼江东转运使时,有两淮流民40余万逋亡入境,他将流民编成“什伍”(古代户籍编制,十家为什,五家为伍)予以赈济安抚,使民免于冻馁,令当地土著人不要侵犯,使流民得以安定,当时临近的其它州县经常发生流民放火抢劫事件,唯独太平州境内安然无恙。任江西安抚使和兵部尚书兼平江知府时,大力开展救荒,三次拯救灾民127万余人。任隆庆知府、镇江知府和平江知府时,均遇大灾,吴渊力行荒政,数次赈灾,使187万余灾民得以存活。端平元年(1234)南宋会合蒙古灭金后,蒙古军向南宋连续用兵,吴渊建司空山、燕家山、金刚台3个大寨和22个小寨,组织丁壮耕战戍防,各寨队伍相接应,使之星罗棋布,脉络贯通,无战则耕,有警则御。湖南峒人暴乱,吴渊受命平定,生擒魁首。以功授资政殿大学士,封金陵侯,晋爵为公。宝祐三年(1255)拜观文殿学士兼总领湖广、江西、京西财赋、江陵知府兼夔路策应大使和京湖屯田大使等职,调兵两万援四川,与蒙古军又力战于白河、沮河、玉泉一带,大败敌将汪惟立。五年拜参知政事。后卒于自荆湖回京途中,赠“少师”,谥“庄敏”。

  吴渊性至孝,5岁丧母,悲哀恸泣一如成人。父病殁,渊服丧,朝廷诏其复职,辞就再三,并上书曰:“人道莫大于事亲,事亲莫大于送死。苟冒哀求荣,则平生大节已扫地矣!他日何以事君?”著有《易解》、《退庵文集》、《庄敏奏议》,今有《宋史·吴渊传》,诗24首、词6首传世。

  清《宣城吴府族谱》记载:吴渊,字道夫,吴柔胜第三子,宣州宁国人。生于宋光宗绍熙辛亥年(1191),……卒于理宗宝祐丁巳年(1257),年六十七岁。葬曷山之原(曷山即文脊山,在宁国县)。取赵氏,湖州帝裔,赠吉国夫人,生卒失考。与公合葬。生子三:琚、环、玮。

  清宁国《高笋塘吴氏宗谱》载:吴渊,宝祐五年丁巳(1257)春正月十七日,自荆湖回京途中卒。追赠“少师”。今各种史料定吴渊生于1190年,系后人未见其“世表”,据“5岁丧母”推断而得。吴氏族谱世表明确记载生于宋光宗绍熙辛亥年,即公元1191年。

  三、背景

  吴渊(1191—1257)生活在南宋(中后)战乱时期。他在太平州有两次任职经历。

  第一次,嘉熙二年(1238年)六月戊申,“吴渊知太平州,措置采石江防”(《宋史·理宗本传》),“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太平州,寻兼江东转运使”(《宋史·吴渊传》)。嘉熙三年四月癸卯,“以吴渊权工部尚书、浙西制置使、知镇江府”(《宋史·理宗本传》),说明此时已调离太平州,任职镇江府。此时吴渊年龄在四十八岁左右,正值年富力强时期。

  第二次,“御史刘元龙劾渊,帝寝其奏,改知宁国府。累具辞免,且丐祠,以本官提举洞霄宫。起知潭州、湖南安抚使,不赴。改知太平兼提领江淮茶盐所(《宋史·吴渊传》)。“宝祐元年(1253)特封(吴渊)金陵侯,晋爵为公,赐‘衮绣堂’大字,……知宁国府”(《宣城吴府族谱》卷八之《吴渊世表》),即宝祐元年后改知太平兼提领江淮茶盐所。“宝祐三年(1255)三月癸丑,以吴渊为观文殿学士、京湖制置使、知江陵府。”(《宋史·理宗本传》),即吴渊65岁时,已调往江陵府任职。吴渊二次任职于太平州,约在宝祐元年(1253)至宝祐三年(1255)初之间。

  词应作于第二次知太平州任上,此时年龄约在63至65岁之间,与词意相符。吴渊登临古代战地牛渚山,见山川形势险要,想到前辈虞允文犒师采石矶时,激励将士大败金兵,心胸大为舒畅。但转念自己年纪已老,鬓发变白,又缺少像温峤、虞允文那样的人物来扭转当时忧患重重的政局(当时南宋抗蒙名将孟珙,杜杲相继病逝),致使眼前蒙古兵大军压境,形势十分险恶,不禁悲愤交集,遂作此词。

  四、注释

  ①念奴娇:词牌名。词牌是一首词词调的名称,即词的格式名称。念奴娇,著名词牌名之一,属长调,100字。得名于唐天宝年间的歌伎——念奴。名篇有苏轼的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、张孝祥的《念奴娇·过洞庭》等。我来牛渚:词的标题。

  ②牛渚山:古山名,即牛渚圻,又名采石山,即今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山,下临长江,突出江中处为采石矶,风光绮丽,形势险峻,自古为大江南北重要津渡及兵家必争之地。东汉兴平二年(195)孙策渡江攻刘繇牛渚营,即此。南宋绍兴三十一年(1161)十一月,金主完颜亮率兵40万,大举进攻南宋,想一举灭掉宋朝。宋金之战中,宋军仅1万8千余人,援军尚在池州,但在中书舍人虞允文的带领下,在采石江面上击败金军。即南宋著名的以少胜多的采石大战,又称采石矶大捷。

  牛渚山,旧属太平州当涂县。《太平寰宇记》卷105曰:“当涂县牛渚山,在县北三十五里。突出江中,谓为牛渚圻,古津渡处也。……”

  ③聊:姑且。

  ④著:指建造。危亭:即耸立于高处的亭子。

  ⑤胡羯:指金兵。

  ⑥照水然犀:东晋温峤“路经牛渚采石矶,听当地人说矶下多妖怪,便命然犀角而照之,须臾水族覆灭,奇形怪状,或乘车马著赤衣者。”(《晋书·温峤传》)然,燃的古字。后人常用“燃犀”来形容洞察奸邪。至今采石矶西南角悬崖上,仍有“燃犀亭”。

  ⑦星星:形容头发稀落,两边鬓角的由黑变白。见晋左思《白发赋》:“星星白发,生于鬓垂”。镊,即“镊子”;堪镊,用镊子夹取毛发,或拔除。

  ⑧云暗江天:指长江已被战争乌云所笼罩。

  ⑨烟昏淮地:指淮地已为蒙古人占领。⑩断魂:形容极其哀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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